一个川滇藏乃至全世界藏族公认的八大神山之首,一个大香格里拉地区的世外桃源,一个能让人历经数年之久,三步一磕头前往朝拜的圣地;这里雪山百里相连,冰峰横亘,平均海拔6000米以上的雪山就有13座,被称为“太子十三峰”。主峰6740米,是云南第一高峰。这就是我们此行的目的地——卡瓦格博。
“无巧不成书”。
如果第二天11点的飞机能够准点,后面的行程仍然不会受到影响,但东航的班机由于技术故障,让我们在机场苦苦等了11个小时,直到折磨够了,才在晚上10点钟缓缓驶向昆明,让我们真正开始向梅里雪山靠近。
连环画
1号凌晨1点,飞机抵达昆明机场,与事先租好的车主碰头,为了不影响后面的计划,连夜赶往香格里拉(中甸)。一路上就象在看连环画,美景一个接一个。车子驶在高速公路上,很稳。司机师傅说,这也是当年著名的滇缅公路,抗日战争时期发挥了重要作用。黎明十分,来到大理境内,左望苍山片片白雪,右览洱海点点波光,在朝霞的掩映下,好一幅精美绝伦的山水画,希望我们的到来不会打破这黎明的静谧。
上午10左右,车子来到丽江古城,由于时间关系,只能与她擦肩而过。看着她安详的坐在玉龙雪山脚下,暗自打算,早晚还要来这里体验一下,哪怕只是泡一壶乌龙茶,静静的坐上一个下午也好。过丽江不久,虎跳峡跃入眼帘。虎跳峡位于金沙江中游,金沙江由北向南缓缓流经至此,突遇哈巴和玉龙两座雪山挡住去路,金沙江趁哈巴和玉龙打盹的时候,出其不意,调头回走,从两座雪山之间奔流直下,水流湍急,形成著名景点——虎跳峡。
斧头和LI.ZHANG言谙愀窭锢ㄖ械椋┌贸档任颐牵挛?:30我们在中甸会合,简单吃些午餐,再次上路。此行要领略香格里拉的高山草甸,翻越白马雪山,过德钦县城到飞来寺。原本一路上向往白马雪山漫山遍野的杜鹃花,到了之后才发现,杜鹃树倒是漫山遍野,由于花期未到,花却一朵没开,不免让人生憾。到飞来寺山行者户外客栈,天已完全暗下来,经过近17个小时的一路颠簸,大家又困又乏,吃过饭早早睡下,睡前不忘祈祷,希望明天早上能看到梅里日照金山。
日照金山
早上6点,梦中就听见急促的敲门声,原来是老板娘叫我们起来看梅里日出。据说,只有最虔诚的人才能有幸一睹卡瓦格博的真容。洗漱完毕,我第一个拿着相机冲到观景台,这里早已挤满了人,几乎每人手里都拿着“长枪短炮”,对准远处的一片雪峰。在这里虽然无法一睹太子十三峰全貌,但是几个主要山峰还是展现眼前,左起缅茨姆、吉娃仁安、卡瓦娃达、主峰卡瓦格博。虽然老天赏脸,没有阴云密布,但想一览雪山全貌也并非易事,总是有几块云围在那里不愿散去,让卡瓦格博“犹抱琵琶半遮面”。也许是我们的虔诚打动了神山,一块云慢慢的离开两分钟,让卡瓦格博终于露出金色的面容,观景台上响起了一阵唏嘘声和“咔嚓咔嚓”的快门声。
如果说卡瓦格博的面容是坚毅的,充满了阳刚之气,作为他的妻子,缅茨姆的面容就是俊秀的,满含着柔情。当我有缘一睹神山的真容时,心中有说不出的震撼。我怀着敬畏的心,不远千里来到这里,即使是这一瞬间,就已让我深深的满足。
漫漫转经路
飞来寺只是远距离欣赏梅里雪山的美,而只有踏上漫漫转经路,才能更真实的感受到卡瓦格博的洗礼。
“精华版”内转
卡瓦格博藏语为“雪山之神”,是藏传佛教的朝觐圣地,传说是宁玛派分支伽居巴的保护神,位居藏区的八大神山之首。所以每年川滇藏青的大批香客不惜千里迢迢赶来朝拜,匍匐登山的场面令人叹为观止。
梅里转山分外转和内转。外转路线为顺时针方向绕卡瓦格博神山一周;所谓内转,就是从德钦县城升平镇出发,顺时针经巨水、白转经塔、曲子水、巨达,跨过澜沧江再经尼农,翻过下那宗拉垭口到雨崩村,经过雨崩神瀑的洗礼后返回雨崩,翻越上那宗拉垭口到西当,经永宗到明永上莲花寺到规堆,最后从明永返回德钦,前后需要约5天的时间。
由于时间原因,我们走的路线是一个缩水精华版:就是从飞来寺坐车到西当温泉(热水塘),徒步翻越垭口到上雨崩村,然后以上雨崩村为据点,徒步去神瀑和大本营,本来冰湖也是该去的,只是由于当时积雪太深,根本无法到达,只好作罢。
西当温泉因为有一股水质上佳的温泉而闻名,这里是雨崩和山外联系的惟一中转站。我们在这里租了一匹骡子驮两个女生的大包,男生全部负重上路。从温泉到上雨崩有17公里的羊肠小道,大致要经过6个小时的步行。正是这6个小时的步行阻挡了旅游者的脚步,为我们留下了雨崩这个藏在深山人未识的世外桃源。
可能是一路车马劳顿,没有休息好的原因,背着近20公斤重的大包,12公里的上坡路有点让我吃不消,最后几乎是一寸寸挪到垭口的。穿过一串经幡,几株怒放的高山杜鹃再次令我振奋,没想到在海拔3900米的垭口上竟然已有杜鹃开放。
午餐是在垭口上煮点汤、吃两块压缩饼干解决的。下坡路就走得很轻松,1个多小时,大家就到了今天的目的地——上雨崩村的阿茸老师家。
不可能完成的任务
一年之中,雨崩村的早晨这段时间可能是最热闹的,各路驴子都已早早起来,准备今天的转山。前面说过,来雨崩两个目的地是必去的,神瀑和大本营(冰湖在大本营上面,路通当然也是应该到的)。由于大本营和神瀑在雨崩的两个方向,驴友一般要花两天时间走完两个地方,我们却选择了一天。有人问我:“你们时间足够,为什么不让自己轻松些”。说实话,当时我也不知道该如何回答。我们并非刻意追求自虐,也不是刻意追求完成“不可能完成”的任务,我觉得选择了户外,其实是选择了一种生活态度,融入自然,感受极限。
上午去大本营的路上,除了路上积雪比较厚,我们一路还算顺利。大本营是梅里雪山脚下的一个高山牧场,后来被登山队定为登山前休整的营地而得名。按藏族人的说法,梅里雪山在曾经试图征服它的人面前是不会露出真容的,因为他们的攀登惊扰了神仙的好梦。所以,冒犯神山的人注定要成为神山的祭品。尤其是1991年的中日联合登山队17人全部遇难,从此大本营只能接受越来越多的登山爱好者慕名参观。站在大本营,仰望威严的卡瓦格博峰,不禁肃然起敬,那句话又在心头响起:“不是你征服了山,而是山接纳了你”。
如果说上午去大本营的行程还比较轻松,下午去神瀑则异常艰苦。前半程还好,基本是无雪的缓平的山路,一路上时不时会冒出大片的杜鹃花。转过一个缓坡,走在雪地就没那么轻松了,尤其是后三分之一的行程,坡陡雪深,在过膝深的雪里,只能踩着前人的脚印深一脚浅一脚的艰难前行。神瀑是在山峰上洒下的雨雾,按藏族人的说法:神瀑是卡瓦格博神从上天取回的圣水,不仅能占卜人的命运,而且可以消灾去难。谁的身上洒上了雨雾,谁的来世就会荣华富贵,福寿绵长。我们是过今生的,而藏族人关注的却是来世。这里是藏民内转经的终点,我当然不会放过如此神圣的机会,虔诚的站在神瀑下接受洗礼,扑面的雨露洒在脸上让人心旷神怡,接近零度的水温并不觉得冰冷。
梅里雪山与卡瓦格博
如果问一个藏族人梅里雪山在哪里,他一定会茫然地摇摇头,而你一旦提起太子雪山或卡瓦格博,他一定会如数家珍的给你介绍。然而在藏区以外,人们听说更多的是梅里雪山,而且还误以为卡瓦格博就是梅里雪山的主峰,甚至一些介绍梅里雪山的学术性文章也这么写。但实际上,如果你去查看《中华人民共和国地方志丛书·云南省志·地理志》或是当地的《德钦县地名志》,再或者去询问一些土生土长的当地藏族人,他们会告诉你:“这列南北走向的巨大山系是由梅里雪山和紧紧相连的太子雪山组成。卡瓦格博并不是梅里雪山的主峰,而是太子雪山的主峰。梅里雪山的主峰是海拔5229米的说拉曾归面布峰”。
梅里雪山本来名不见经传,20世纪20年代,美国学者洛克博士发现卡瓦格博,并把它称之为“世界上最美之山”,又把它当作梅里雪山,从此梅里雪山被世界各地所熟知。但我在当地又听到另一个版本。
离开雨崩村之前,我和这里的小学校长阿茸老师详谈了一次,阿茸老师从小在卡瓦格博下的雨崩村长大,是土生土长的康巴藏族人。对于梅里雪山与卡瓦格博的关系,他是最有发言权的。阿茸老师的介绍是我以前在其它资料上从没看到过的,不过,可信度却非常高。
“卡瓦格博本来不是梅里雪山,是后人强加于它的”,阿茸老师开宗明义。据阿茸老师讲,真正的梅里雪山在大转经的路上,靠近西藏有个叫美勒(音异)村的地方,当地人就把村边的雪山叫梅里雪山。而藏民对卡瓦格博的转山朝拜已有700多年的历史了。作为全世界藏民心目中的神山是不容任何亵渎的,尤其是想要征服它,更是不能让藏民容忍。因此,当地藏民只要听说有中外登山队要登卡瓦格博,便会在山脚下阻拦并念经祷告,希望神灵惩罚亵渎神山的人们。后来,登山者想出一个办法,对外宣称他们要登梅里雪山,并成立梅里雪山登山队。而藏民并不在乎登什么梅里雪山,只要不是卡瓦格博就行,可他们却不知道这个梅里雪山就是他们的卡瓦格博。不过卡瓦格博并不能容忍外人的冒范,从二十世纪初至今的历次大规模登山活动无不是以失败告终,尤其是1991年的山难让全世界的登山者震惊。直到今天,卡瓦格博还没允许任何人站在它的头上。









